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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主線/朧月夜】三更再起幽聲(12)

我在崖際墜落著──更準確的說,是被推了下去。
被那雙看似纖弱無力,卻又滿載怨恨的白嫩小手輕輕一推。
她至今為止承受的不堪、暴怒,凝結成水流匯聚在她的掌心之中……然後,將覆滿瘴氣的詛咒傳達給我。
我接受了──或者說,不知不覺間順著她接受了。

風的咆嘯與臂膀近在咫尺,因為它環繞著我,擁抱著我。

還有在我背後,僅僅是擦過便令肌膚寒毛倒豎的黑槿姐姐;或者說,原本是姐姐的生物。
現在充其量是一大團黑色塊狀的詛咒聚合物。
「她」散發惡臭,伸出漆黑黏稠、噁心至極的觸鬚就像要扳開神經般攀上我的身體。
從手指纏繞,漸漸滑過臉龐,我感受到蘊藏在觸鬚裡深不見底的孤獨與嘶啞。
從中心發出的吶喊就像是忽強忽弱的音響,又更像壽命將至的收音機,她侵蝕著我的耳膜與頭腦。
我知道──她想吞噬掉我,可是這一切都無所謂。
當然不是想要死去,而是我仍處在茫然之中無法思考。

因為,那張扭曲的臉,那句怨毒的話,那雙撕裂我的心的手……
是出自白蓮啊。

我。
我是眠澄,亦是……蘇萬。

但我是誰?
不被這世上的人需要,認可我存在的人又在何處?

只要……只要我是乖孩子,就會有人願意接納我了吧。
只要很聽話,很努力做事,就會有人願意摸我的頭了吧。

──只要我對白蓮很好再更好,她就會原諒我了吧?

因為,是我害她的不是嗎?我比她先哭泣,這是不對的。
我是惹白蓮生氣的壞小孩呀。

當我回神後發現四周是一片象牙色的廣大花海,
明明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,身體卻一點也不痛,反而非常輕盈。

皎潔月光灑落在雪白花瓣上,白花散發著鬱藍幽光更顯得清麗脫俗。
就像簇擁著我一般圍繞在身邊。

我緩緩睜開雙眼,紫紺與濃藍融合又混雜些許濡羽的色彩上佈滿繁星,讓夜色帷幕瞬間跳入瞳眸裡,
年幼的我覺得那就像一條無邊無際、寬闊的銀色河流。
──於是,我望見天之川。

樹啊,你叫什麼名字呢?
宛如黃昏時刻準備沉入地平線的夕陽一般火紅,空氣流過樹梢吹響了葉面的沙沙聲,也吹撫著我那滿是裂痕的心,我情不自禁的向前伸出雙手。
──於是,我擁入天之風。

我的掌心覆住面容,輕啟微顫的嘴唇竄出細細嗚咽,慢慢的將至今為止的情感轉化成嘶啞哭聲,淚水不聽使喚恣意潰堤,許久未放聲大哭的我差點無法呼吸。
沒有人束縛我的悲痛,我現在可以釋放全部的自己,然後盡情奔跑。
朝著不知道盡頭與目的的方向奔跑。
──於是,我立於天之原。

我不恨白蓮。
反而因為無法拯救白蓮感到傷心。
因為她那對燃燒恨意的眼神是我一手造成的,我搶走了她的位置,那本應該不是我該坐上的。
……她像是爐火超越溫度抵達燃點一般極端痛苦,所有蓄積的怨念只能在那瘦小的身體裡不斷侵蝕、吃空心靈。

當我陷入昏暗又再度清醒時,發現我枕在那位穿著月鳥和服的少女的腿上了。
  1. 2015/01/11(日) 23:57:56|
  2. 創作 企劃 陰陽師公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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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lin

Author:elin
BL、GL、BG三向通吃,主食BL,肉食性。
喜歡貓,夢想是能住在一棟可以養七隻貓的房子。
也喜歡枕頭,睡覺時被枕頭圍繞視為人生至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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